“候鸟”老人在海南 图片来源：互联网

好像就是从去年开始吧，西安，我居住的城市，忽然间出行变得异常拥堵，秋冬季雾霾压城，我和周围的许多人呼吸道炎症长患不愈。于是，我也选择到海南“逃雾避寒”。在海南，从三亚渔村到琼海候鸟住宅小区，从文昌度假宾馆到海口街头，作为候鸟群中的一员，观察打量候鸟人的生活方式，略有心得。

海南的房地产热似乎一直没有降温，一方面，若干年前投资者在卖房回收红利，一方面新的楼盘滚滚推出；一方面，林立的高中档度假小区仅仅维持冬季20%左右的入住率(平时约5%)，一方面，低于半年的短租房难于觅得。初到海南甚觉疑惑。原来，从每年10月到次年4月，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到海南避寒越冬早已是富裕起来的全国北方寒冷地区，尤其是东三省重庆成都北京新疆山西河北数省每年数百万的“候鸟老人”固定的旅行模式，再加上历年外来的购房囤积造成的高空房率，自然好房难求。

候鸟大军们定期返回几年前抱团购买的第二房产，各小区打出“欢迎业主回家”人横幅，超市里大街上挤满买菜购物的候鸟老人，温泉泳池里抬头所见尽是泡澡银发族，海边或河湾垂钓的站排、早晚间各小区跳“佳木斯舞”的巨龙，（因动作简单划一被形象地叫作僵尸舞），跳民族舞、唱家乡戏的老乡们，为庆祝元旦春节忙着排练的合唱团舞蹈队应时而热；奢华的，盘踞在海景度假别墅，吹海风泡温泉，沙滩躺椅吊床上睡午觉；简朴的，或背包跑路去赶海、骑车去钓鱼，或搭车去海边吐故纳新，或就在绿树繁花草地上逗逗孙子，晒晒太阳。候鸟集中的小区，所见尽是老人，生活在老人世界，自己主宰着自己的生活，人们仿佛恢复了青春活力，处处洋溢着热闹主快乐、轻松怡然的气氛。

当然，在海南的每个避寒城市，因着该地围绕河、海的度假小区的布局特点、因第一家乡的不同，候鸟们生活样态并不完全相同，如东北人多集中在三亚琼海，北京人多集中在万宁，四川人多集中在文昌；有的城区里充斥着北方“移民大军”，甚至开出租的、经营酒店承包公寓的、做买卖的都是长期居住的东北人；有的街头闹市则少见外地人，候鸟们集中在城市一隅的海湾边；若是嫌租住度假小区价高难寻（有钱的业主宁肯空着也不出租），有渔民村的海湾边，避寒洪流就有了更多的分流，在三亚湾，当地人的桩基地上挤挤挨挨的公寓高楼，密难插针，有包吃住的，有提供厨具的，均人满为患，与高尚小区大楼灯亮八九成鲜明对比。毕竟三亚是全国的热带城市，海南的东西线海湾别墅固然诱人，但初冬的阴潮还是令北人怕怕。

“候鸟”老人在海口万绿园

近年来全国范围的超标PM2.5指数，催生出越来越多的人南下海南，找寻健康的生活乐土。到海南躲霾避寒越冬，已成为很多北方老年人的一种时尚生活。清澈湛蓝的海水，松软如絮的白沙，椰树成荫的海岸，清新爽人的空气，这样的特色环境构成了海南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海岛空气极为清新，干湿度适中，负离子含量极高，空气质量全国一流，用房地产商的广告语形容“空气是消毒的，气候是增寿的”。许多北方老年人来此过冬，或为避寒，或为躲避疾病的困扰，许多在北方常见的地方病如气管炎、哮喘、高血压、心脑血管等慢性疾病，来这生活一段时间后就会自然好转或缓解，患有慢性疾病的老年人，把这里当成了他们养生的天然保健院，琼海万泉河边，海口万绿园、三亚海月广场等避寒度假客活动广场，老人们或打拳练功，或三五成群，拉二胡，吹唢呐、萨克斯，或歌声悠悠，或舞步款款，寻找到个人的健身娱乐方式，开始把海南当做家乡。他们用前所未有的生活方式织就了一道流动风景线，在海南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候鸟”文化。

海滩、阳光、沙洲、古镇、蕉园、田洋、寺院、小庙，还有奇花香 异果甜 海味鲜 民风纯，要问我海南行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当属各地各具风韵的海湾，一处处海湾胜地度假别墅的奢华优雅，那动辄上万元一㎡（建面）的豪宅小区面朝大海，有业主专用的栈桥，用名贵树木绿化，用欧式古典风、或中式古典园林风营造环境，雕塑喷泉草坪长廊，亭台楼湖仙境般纯美，人迹渺渺，恍若人间天堂。在这些地方，可以亲见享有国家政策和经济双向支持，被誉为中国迪拜的海岛正以远高于国人平均消费水准的雏形初现在大陆之南。海南开放和创新的举措始终在先行先试，已经成为中国最好的旅游目的地之一。在这里，你更多地体会到贫富的差距，钦佩那些置业先行者们的投资远见，感受外来族群入土扎根的扩张力量，也能悟到追求安逸舒适的本是凡人的生活愿景。

随着海南国际旅游岛热潮的逐年升温，新的最优地块和楼盘水涨船高，逐年增多的熙攘喧嚣人潮也让这个曾经静谧美丽的海岛逐渐改变了模样，春节黄金周期间五十万非贵即富的高消费人群同时涌进三亚而来的“乱象丛生”似乎正向全岛蔓延，区域性空气污染和周期性物价飞升，好地段短期租房更其困难，美丽的椰风海韵，优良的空气未来会成为大众难以享受的稀缺资源吗？　

（文/于健惠，2014年2月1日）